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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琏

吴敬琏:要着眼于解决长期问题

       6月底的时候出现了一次“钱荒”,银行间的拆借利率猛升,突然直线上升。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引起了很多讨论。但是有一个很叫人迷惑的现象,就是对这个事件的评论是高度不一样的。

  一种意见是中央银行迟迟不介入是做的对的,发出一个强的信号,让我们的商业银行知道他们资产的配置出了很大的问题要重新的配置。另一种意见认为中央银行严重的失职,作为一个贷款人在市场上出现这么严重的短缺而不作为。而这个趋势好像有一点,第一种声音比较大,高过了第二种声音。

  我作为一个观察者来看,我觉得双方好像都有自己的道理。但是他们分析问题的角度,第一种观点主要是从长期的角度去讨论的。我们现在从社会或者整个市场上的货币量来看并不短缺。而是资源错配了。资源错配如果用一个总量扩张的办法不能够解决升级的问题。后一种意见主要是从短期看,从当时情况看确实出现了流动性短缺的问题。

  那么这里面就有一个短期分析和长期分析的关系问题。我就想到,我们这些年,在对于中国经济的分析的问题上出了一个问题,对于短期问题和长期问题都影响连在一起,但是他们用的分析框架应该是一样的。可是常常是用错了分析框架,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如果说我们考虑短期问题,那么我们在出现了流动性短缺的时候就要考虑中央银行出手,当然也可以用不同的理论观点去对待。

  比如说争论的很厉害的,从最近几年比较流行的观点,还有一个凯恩斯主义的观念,这个问题出现就是因为需求不足,政府可以用财政政策和资金政策去弥补需求。但是也有人很反对。也有一些经济学家认为凯恩斯的理论根本不对。所以有很多理论争论,也有政策争论。比如说6月份的时候,到底是不是应该用凯恩斯主义的办法?用一个扩张性的政策解决当时由于流动性短缺所造成的问题?这是可以讨论的。

  在我看来中国的这个经济短期问题是由于长期问题造成的。对于长期问题的讨论应该用另外一个分析框架。凯恩斯主义分析框架是分析需求,对中长期分析来说应该分析供给。可是我们现在出了问题,包括这次讨论往往用短期分析框架分析长期问题,这样就会出问题。

  我也不是老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还是大概五年以前,有一次你们年度论坛预测与战略,给我分配一个题目,是讲三架马车。预测中国的未来的发展,那是一个中长期的问题,但是题目是说现在三架马车因为出口下降,消费需求长期不够,三架马车拖不动中国经济了。用什么办法能够使得三架马车有足够的力量保持中国的经济增长?

  我一拿到这个题目我就发怵了。正好清华的钱教授也在这个论坛里,我拿这个题目给他看。我说这个题目不是凯恩斯主义的分析问题的框架吗,就是需求决定增长。需求的几个要素就是消费、投资、财政赤字、出超、进出口。但是我们讨论中国的问题是中长期发展,未来的问题。这是分析框架的问题。我只好在开始讨论的时候先讲了两点,但是整个讨论除了钱颖一外都是用这个分析框架分析未来的长期经济形式。我不认为那次我的主持的讨论很成功。

  后来我发现所谓的分析这个问题都变成用这个框架,说三架马车和想办法把需求搞上去都是用的这个框架。

  这次讨论这个也是这样。当我们讨论短期问题的时候有很多学派,凯恩斯主义学派确实可以用这个框架。但是讨论中长期问题的时候,在经济学上来说应该用什么框架呢?应该用生产函数。首先用的是索罗,上世纪50年代提过的生产函数。它就是等式的一边是产出,等式的另外一边是几个要素,劳动的投入、资源的投入或者是说资本的投入、或者叫投资。索罗增加的叫索罗余量,实际计算中这个叫全要素生产率。生产函数就是这样一些要素的状况决定了产出。所以人均产出的增长其实是两个主要的要素,一个就是资源投入,另一个要素就是效率提高。

  短期出现了问题,它的根源在于生产函数的要素的构成有问题。也就是说我们很熟悉的,增长方式或者叫发展方式有问题了。这种发展方式它的特点就是粗放的发展方式,它的特点就是靠投资,靠投资驱动的一种增长方式或者发展方式。因为靠投资驱动的,为了保持等于往往要用一种扩张性的宏观经济政策,把增长率拉到潜在增长率以上。因为效率很差的情况之下,要保持高增长,结果就是超支,宏观经济表现就是货币的超发。

  所以根本性的问题在于增长的模式,要从粗放的改成集约的。集约的是什么意思?就是靠效率。靠效率提高支持增长。所以我们从第九个五年计划开始就要求改变增长方式。增长方式特别是在我们总结十五计划的时候就发现了,九五计划、十五计划,两个五年计划,增长模式的改变没有取得什么成果。问题在哪里?当时做出的总结就是在于体制性障碍。市场不能够充分发挥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不能形成一个兼容的激励机制,所以造成了转变转不过来。在转不过来的情况之下,又要保持一个高的增长率,就回到了短期的对付。算来算去的三架马车就是靠投资,这个来的快,所以反复的用了这种办法。反复用了这种办法的结果是什么呢?微观经济最直接的就是现在资源变得非常短缺,另外微观上来说环境破坏。环境破坏现在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

  前两天我们在贵州开生态文明国际讨论会。我们来看人类生存最基本的条件,土、水、空气,三件事情都出了大问题。这是微观来说。

  宏观来说最重要的表现就是资产负债表中的负债率,经济学叫杠杆率,越来越高。杠杆率越来越高就很危险。我解释一下资产负债表。就是两边,一边是资产,一边是负债和净资产或者叫资本。资产需要的东西太多了,自己的资本或者叫净资产并不多,就是靠负债来支撑的,也叫杠杆率。负债率太高,随时又一个冲击来,就可能引发资产负债表衰退。

  比如我们说房地产泡沫太高,突然价格下降,价格下降资产负债表就挡不住了,所以就出现了偿债的问题,这个企业还不了钱了。这就会引起他借的别的企业也发生资金链断裂。

  当然还有别的可能性。比如说现在我们碰到一个现实的危险,大家很担心的就是美元走强,美元走强以后热钱又回流出,一流出资产负债表就平不了了。1997年那次亚洲金融危机就是这么发生的.美国反复这么做,因为美元是国际储备货币,它就是用发美元的办法支撑它的经济增长或者高消费,所以美元会贬值。贬到一定程度,全世界人都分担了美元贬值的损失以后,它经济恢复,美元又开始走强。那么流入其他国家的美元就往回走,那么这些国家的泡沫就产生了,就出现了资产负债表的问题。

  所以根本上说要解决短期问题必须要解决长期问题。否则的话,中央银行当然可以出手,它出现了可能发生系统性危机的时候必须出手,但是它的能力是有限的。虽然中央银行有些朋友说我们提高存款准备金率,我们手里有上万亿的钱,可是等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们看没有出现救市,真要出现这种情况万亿也是很少的。

  所以为了保证长治久安,就必须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根本上要解决我们这种增长模式的问题。

  不转变经济增长模式,随便都很紧张,挺悬,我觉得防不胜防。但是问题在这里,为什么已经提了四个五年计划了,转不过来呢?其实在总结十五的时候,在十一五里面已经写的很清楚了,转变转不过来的原因就是体制性障碍。体制性障碍怎么才能铲除呢?办法就是全面经济改革。

  所以我说争论可以讨论短期的应对问题,怎么出手等等。但是更重要的还是要讨论长期,我们怎么能够把制度搞好,把增长模式转过来?

  正好我们现在在这个时机上,更加需要讨论。这个时机就是十八次代表大会,以更大的勇气和智慧提出全面深化改革。去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要求,今年的任务就是要提出时间表和总体规划。现在看来,我们许多研究人员,社会各界都在积极的提出路线图和总体规划建议。

  最近习近平总书记在武汉的座谈会上,他的主题就是要进行调查研究,为制定路线图和总体规划进行调查研究。讲了六个大的题目。当然我们的工作不管是传媒也好,经济学家、政治学家或者是普通的老百姓都应该积极的不限于这六个题目。即使就这六个题目也有很多问题,很多重大的问题需要讨论,需要提出解决的办法。

  眼前我们还是要做一些其他的准备工作。其他准备工作一个很重要的就是要保持宏观经济的稳定。宏观经济稳定现在已经提出了一些建议,这些建议一方面是说不要再进行大幅度的投资了,把增长率拉的很高了。另一方面也有一些积极的办法,就是把那些负债降低或者叫去杠杆化。

  2007年、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发生以后,西方国家都在做去杠杆化的工作,美国显得做的好一点。因为它手里有一个工具就是美元是国际储备货币,所以世界各国都替它分担了一部分债务。欧洲就差一点,因为欧元不是一个国际非常牢靠的货币,主要靠德国去把债务替他们背了。这个东西又得到老百姓的反对。高福利、高消费已经很习惯了,要想改变老百姓反对,所以他们做起来比较困难。

  我们的情况,因为是用短期分析框架分析长期问题有关系,我们这几年杠杆率提高的很快。怎么降低呢?提出的建议都不一定很圆满。比如说怎么把由负债支撑的东西利用起来?或者怎么盘活存量呢?还有提出一个建议就是把或有负债还了,就是很可能要出现的负债,比如一个或有负债,在中国来说一个很大的项目就是老职工的社保基金,那个帐户是不是空帐户,或有负债90%都是要还的。有些地方做了一点。比如说今年早些时候,上海因为是老工业基地,老职工人数多,所以社保基金不够。上海市委讨论,把巴黎一个明星企业,是上海家化,做日用化妆品的,把那个企业卖了,筹集资金。还有像国税总局原来的副局长许善达同志提出来,要相当数量的国有资本付社会保障基金。现在重要是的社会保障体系,包括全国社会保障基金它这个体制还需要完善。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到底是掌握着什么?始终不明确。按照正式的说法,它是一个国家财政的特殊准备,而不是社会保障体系。如果是社会保障体系需要完善个人帐户制度。

  它跟社会保障体系没有连起来。那么有两种做法,一种做法是不要拨付了,一种做法是比较积极的,把它连起来。否则的话现在争论很多。有人说没问题,我们没有缺口,社会保障部认为没缺口。全国社会保障基金说有缺口,未来缺口很大。我是偏向于我认为未来缺口很大,但是我赞成要拨付相当数量的国有资本。但是确实有这个问题就是不能成为一个体系。

  还有别的事情,像日本有大量的“僵尸企业”,这种企业已经年年亏损了,但是想办法把它托住。我们也有这个情况。还是应该按照市场经济的正规办法,所谓美国人的第七章破产清盘,或者第十一章的破产保护。不能让债务不断地积累,像这些预先要做的工作,从根本上解决。要长期的考虑,防患于未然在改革期间出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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